
1978年秋天,北京西郊的影视化妆间里科银宏泰,48岁的王仁正举着一面小镜子,细看自己两鬓的白发。他对化妆师说了一句:“麻烦把眉峰再压低一点。”声音不高,却带着决心。没人想到,这个主修歌舞、半路改行的老兵,很快就会在银幕上留下令无数观众动容的毛泽东形象。

王仁与毛主席的缘分,要从1947年说起。当年他年仅十三岁,在河北平山参军,第一次听到前线文工队演唱《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》。那个夜晚,他在篝火旁记下两句话:“总有一天,唱戏也能打仗。”语气稚气,却透露出少年对舞台的执着。
1950年,他被调入空军政治部文工团。团里纪律森严,白天操课,晚上排练,稍有懈怠就得跑操场。王仁从拉手风琴开始,摸过灯光,站过话筒。最难忘的是1956年5月的那场《江姐》专场演出。毛主席到场,坐在第五排中间。王仁被临时安排在侧台维持道具,离主席不足十米。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毛主席,注意到一个微末细节:主席抽烟时,左手虎口总微微收拢,像在捏一支隐形的笔。
这个姿势后来成了王仁揣摩角色的突破口。空政团解散集训期间,他偷偷练字,每天抓笔三小时,练得掌心起泡。别人笑他:“演戏用不着这么拼。”他只回一句:“将来或许用得上。”当时谁也没料到,这句玩笑埋下了12年的伏笔。
时间来到1980年,丁一三编剧的《九一三事件》在京筹备。导演张鹤田却发愁:“周总理有了、林彪有了,就是没有合适的老年毛泽东。”几轮试镜后仍空缺。一次饭局上,空军老同事提到王仁的名字:“扮相不像,可身段有戏,你不妨看看。”张导将信将疑打来电话。王仁挂完电话,当晚冒雨赶到排练厅,只带了一支短竹烟杆作道具。
试演不到两分钟,他扛起手臂,眯眼看天: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由他去罢。”一句台词还没落科银宏泰,导演已经站起鼓掌。台下有人小声说:“他用了那只左手。”正是那年在《江姐》现场捕捉到的半握手姿。
《九一三事件》一炮而红,王仁火了。奇怪的是,外界称他“老年毛泽东专业户”,而剧组却发现他越演越“年轻”。1982年饰66岁的毛主席,1985年又回到56岁时期。化妆师调侃:“你这是逆生长。”王仁不笑,他知道年龄能靠化妆修饰,情感不能。为了揣摩青年时代的主席,他跑到湖南湘潭,顺着湘江步行十多公里,只为了体验少年毛泽东翻山涉水的脚感。
拍戏之余,他与妻子李志娟共同撰写《故园行》剧本,试图用平视角度还原主席的乡愁。拍摄条件有限,布景简陋,最终效果未达预期。李志娟安慰:“好本子总会来。”王仁点头,却把全部拍摄手记保存下来,日后翻阅时自嘲:“演技还是嫩。”

1990年,湖南潇湘电影制片厂筹拍《毛泽东和他的儿子》。制片方先找古月,但古月档期已满,导演郑洞天转而敲王仁的门。当时王仁刚做完胆囊手术,正在301医院输液。郑导递上剧本,他翻到“毛岸英牺牲”那场戏,眼睛湿了。护士见状提醒:“先别激动,注意血压。”王仁摆手:“没事,我在找人物的情绪点。”
出院不到十天,他和李志娟带着12公斤文献资料进组。王仁查到一份警卫员口述记录:1950年11月24日夜,毛主席得知噩耗后,沉默足足半刻钟,才缓缓说“岁数太小”。王仁据此设计三段表演节奏:定、算、叹。拍摄那天,他夹着一支中南海,自言自语:“岸英今年二十八岁。”说完摁灭烟头。导演喊卡后,全场无声,收音师忘了关机,麦克里传出轻微抽鼻子的声音。

影片上映,长沙首映礼现场挤满老兵。有人冲到台前想握手,一句“主席辛苦了”脱口而出。王仁连忙扶住对方:“别喊错,我是演员。”他转身对志愿者们说:“来,能合影的就合影。”连续合了两个小时,他仍保持微笑。工作人员感慨:“这位老师可真好说话。”
对于外界盛赞,他并不飘。朋友邀他拍商业片,他婉拒:“与主席无关的戏,未必难演,却要我分心。”1995年后,王仁进入半退休状态,却仍保持一个习惯:每天清晨临摹主席诗词半小时,不为书法,只为稳情绪。他说:“字里有气息,气息稳,台词才稳。”
2008年国家博物馆举办特型演员影像展。王仁走到自我介绍的照片面前,轻声念出旁白:“只要是主席的戏,一个镜头也接,义不容辞。”旁边的一位青年志愿者问:“王老师,还会再出山吗?”他笑了笑:“剧本找我,我就演。”
从十三岁篝火旁立下的朴素心愿,到银幕上举手投足的光影定格,王仁把对毛泽东的敬意熬成了一腔专业执念。或许正因为这份执念,他才能在一次次角色转换间,抵达观众心底那个既熟悉又亲切的毛主席形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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